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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如听着门外虞杞川跟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声,像某种安抚人心的催眠曲,迷迷糊糊地就又睡了过去。再次醒来闻见一阵饭香,顺着虚掩的门缝飘进屋,他望着天花板上的木头横梁兀自发了会儿癔症,等灵台清明后翻身坐起。
“醒了?”木门吱呀推开,虞杞川一手端着煮锅,一手拿着碗筷,胳膊上还搭了条毛巾,走到桌前把东西放下。
“你待会儿是不是要出去?”李如坐在床边慢条斯理地穿衣服,他没有起床气,但刚睡醒会有些发懵,思绪也迟钝。
“嗯,上午摄影组去学校拍片子,我过去帮个忙,”虞杞川笑吟吟地说,语气很像在诱哄小朋友:“你要不要去玩?”
李如打了个哈欠,露出兴趣缺缺的表情:“学校有什么好玩的?”
“是没什么好玩的,”虞杞川直直看过来,眼神认真:“但我想跟你待在一起。”
李如被这一记直球打得顿了顿,小声嘟囔:“好吧。”
虞杞川笑起来,又出去拿了一小碟酱菜,还有两只煮好的咸鸭蛋,说也是村民给的。鸭蛋剥开后蛋黄流心,蛋白却咸到齁,李如尝了一小口,脸皱成一团,再也不肯吃了,最后被虞杞川好说歹说把蛋黄吃掉,蛋白则全进了自己肚子里,总不好浪费粮食。
吃罢早饭两人一起去了学校,半路遇见寄宿在附近村民家的刘老师,看见虞杞川自行车后座还载着人,惊讶地问:“这位是?”
虞杞川:“是我家——”
“弟弟。”李如面无异色地截断他的话。
“哦哦,那你们兄弟俩感情真不错哈。”刘老师恍然,他只在正事上操心,其他一概不多问,话题就此终结,三个人骑着两辆自行车并驾齐驱地往学校去,进了大门,令然跟她的摄影团队已经在教学楼一楼的屋檐下等着了,学生们正上课,经过几个月的磨砺,那群刚毕业不久几乎零经验的年轻老师们也都渐渐步入正轨,教学任务分担出去,虞杞川跟刘老师两个人也能相对轻松一点。这个年纪的孩子们其实重点不在教,而在培养他们主动学习的兴趣,打好基础,新手老师没经验,学生再皮一点,往往束手无策,加上环境又艰苦,先开始跟着来的两三个已经有受不了的中途退出了,虞杞川那个师兄对此早已见怪不怪,说要不是新校舍一期落成,剩下的这些能待多久都是未知数。
虞杞川长腿支地把自行车刹停,李如顺势跳下来,远远地听见有人朝这边喊:“杞川来了。”
李如循声看过去,说话的是个年轻男人,个头不高,普通长相,这么热的天,大家都背心短袖,就他还衬衫夹克,手里揣只双层保温杯,热出一脑子门汗,看年纪也就三十岁出头,却打扮得老气横秋,还不等他猜测这人身份,就听虞杞川凑近了在耳边道:“他就是我师兄。”
李如当然知道对方故意跟自己说这一嘴是什么意思,干巴巴地哦了一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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