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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惊悚的景象,对于胡天虹来说,都已经没有任何意义,她吃力地提着自己的行李,将最后一个袋子搬上了四楼,楼道里湖南的干辣混合着四川的麻辣的菜香味,几趟来回之后,她的头发已经汗湿,伸手挑了挑贴在脸上的头发,这头发好似也沾染了油辣,成了一缕一缕地,好生难受。
豹纹松糕鞋,黑□纹丝袜,黑色蕾丝蛋糕裙上面一根线头挂了三寸长,大红鱼鳞吊带衫,映衬着发黄的皮肤,如开了染坊的脸上,七彩混杂,顶着一头红红的头发,这个女人走到了顶头的一间门口,后面跟着一个脸皮上的褶子直接可以夹死蚊子的年过半百的大爷。
那个穿着卷了领子的横条POLO衫,一条西裤,一个裤脚管卷起,拉链拉了半截,浑身上下不干不净的大爷,突然转头问胡天虹道:“两百块怎么样?”
“你个老曲死!还进不进来?不进来给老娘滚!”原来服务业的姑娘可以如此的挺直了腰杆说话。
那个老头露出了长年被劣质香烟的熏地布满褐色条纹的牙笑着说:“再找一个,那个什么?双……”
“双飞你个屁!滚进来,否则老娘不伺候了!”被那个女人一吼,老头果然滚了进去。
胡天虹用钥匙捅开了铁栅栏式的老式防盗门,接着拧开里里面木门的门锁,门锁上的陈年的油烟,手上如被胶水黏上了一般,等放开的时候,手上已经黏糊糊地,她忙把门碰上,她来回几次之后,搬过的几个纸箱上有黑色带着油脂的印迹,一如刚才进入的那个黑皮带褶子的老头子那么恶心。
房型是一室半,房间小地刚刚摆地下一张床,墙面上半挂着明星海报,已经掩盖不了墙壁上的一个个深坑。地上油漆的地坪更是很多地方露出了水泥的本来面目,甚至有深深凹槽。
胡虹伸手去推了推纱窗,想开一下窗,透透气,没想到那黑乎乎已经看不出网眼的纱窗脱落了下来,砰一声,直接砸到了她的头上。她还没来得及回味头顶心的疼痛,上面千年的老灰,挠痒着她的鼻腔,让她一下子咳呛了起来。
她冲进卫生间,黄腻的台盆,让她有呕吐的冲动,花驳的镜子有些模糊,她抓起了台盆边上的一块抹布,使劲地擦了擦镜子,镜子里总算有了她的形象,比台盆好不了多少,原本如过了筛子的可可粉一样均匀的洒在她脸上的灰层,被她的汗水勾画出了道道的斑痕。
她翘着手指挑开水龙头,水龙头里发出水管的呻‘吟,就是不见水出来。她走出去,开了箱子翻出了一包纸巾,胡乱的擦了擦脸,拿出手机拨打了房东的电话。问:“到底怎么回事?连水都没有?”
“没有租客,总阀当然关着啦!”房东的态度一点都不好,虽然这里地段便宜,但是被戏称为“南京路”的方许路,是本地外来人口聚集区,所以非常好借。
被房东没见不平也一声吼之后,胡天虹进了那个一个人还未必能放开手脚的厨房,从黏黏糊糊的左边,摸索到了右边,终于找到了水阀。再次打开了水龙头,里面黄色的带着铁锈的水流时断时续地流了出来,几分钟后总算颜色正常。
这个时候对着楼道的窗口传来隔壁铁门打开的声音:“下次再来啊!”
“好!好!下次便宜点,都老客户了,还收那么贵!”
“我这是按次数算钱,又不是按时间算钱!你要是有本事,弄个一个钟头,也是这么点钱,自己只搞了三分钟,嫌什么贵!”那个姑娘说话很凉,内容很丰富。可惜胡天虹的心境实在没有心思听这些,并且去理解这些。
从箱子里拿出一瓶洗头膏,胡天虹拿在手里,看了又看,从按压喷头里挤出了花生米那么大的一点,双手接了几滴水,使劲的搓揉,手上太油腻,几乎没有什么泡沫。她打开了水龙头,将手冲洗了一下,比刚才干净了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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